第104章 第 10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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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自家徒弟笑话自己的行为很过分, 但这个房子林初云实在是太喜欢了,所以他只气了不到一秒钟, 就转过头开始在房间里到处乱逛。

——简单的说,就是开始划地盘了!

小黑猫特别认真努力的圈着地盘,毕竟这可是属于他跟小徒弟的房子,一旁的封奚行见状,也知道自己劝不了小黑猫,只能跟在小黑猫身后一起转。

虽然房间不大, 但小黑猫真的太小了,就这么在房间里转了不到半个时辰,小黑猫终于——累瘫了。

看着累倒在地上的小黑猫, 封奚行无奈的弯了弯眉眼, 将小黑猫抱了起来,还伸手拨了拨小黑猫的胡须, 小黑猫相当不高兴的皱了皱鼻尖, 张口就轻咬住封奚行的指尖。

“不许玩为师的胡须!”小黑猫一边叼着某人的指尖,一边气恼的开口道。

然而那被咬住的指尖根本就不听话,甚至还故意摸了摸他最前面尖锐的齿尖, 小黑猫怕咬伤小徒弟,下意识的就松了口, 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某人又点了点自己的鼻尖。

“封!奚!行!”小黑猫炸了毛, 爪尖唰的从肉垫中探出, 明晃晃的威胁着。

封奚行这才乖乖的抬起手,语气相当诚恳, “弟子知错了。”

“……你!”小黑猫气的牙痒痒, 正想着要再咬某人一口, 就被塞了一枚灵果在爪子里。小黑猫看了看爪子里的灵果, 又看了看一脸乖巧的小徒弟,最后气狠狠的咬了一口灵果。

屋外已经过了凌晨,一人一猫闹了一会也都累了,小黑猫乖乖的窝在自家小徒弟怀里,熟悉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的放松,再加上娘亲已经安好的认知,让小黑猫很快就陷入了沉睡。

然后第二日——

穆摮和林江月一大早到了灵云峰,就只看见空荡荡的竹屋,至于他们家那么大个崽崽,却是不知道跑到哪去了。

两人对视了一眼,穆摮眉头还没皱起,就看见自家夫人轻轻叹了口气,“叫……封奚行是吗?”

穆摮一愣,旋即有些惊讶,毕竟他还没跟林江月谈到过封奚行的事,怎么会自家夫人居然知道那小子的名字?

林江月转过头,看向那略微有些简单,却充满自家崽崽气息的竹屋,心里却是轻叹。

她虽说已经在冰棺中躺了好几十年,却并非时时刻刻都是昏迷的,一开始的时候,她的灵识还能维持长时间的清醒,等到后来的时候,她就开始大段的时间陷入昏迷。

而在昏迷的时候,她便隐约听到过这那个少年的名字。

“等一会吧。”林江月率先在院子中的石椅上坐了下来,一旁的穆摮虽然心情不爽,却还是乖乖的坐在自家夫人身边。

等到林初云跟封奚行回到灵云峰上的时候,就看见自家院子里坐着的两个人。穆摮轻轻放下手里的茶,扫了两人一眼,语气听不清情绪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林初云第一反应就是心虚,就好像是瞒着家长偷偷跟人出去约会,结果回来后被自家家长抓了个正着的少年,他不由摸了摸鼻尖,轻咳一声,乖乖开口道,“爹爹,娘亲。”

林江月轻轻拍了拍穆摮的手背,让他不要吓到自家崽崽,自己则是浅笑着让林初云站到自己面前,昨天时间仓促,她也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自家崽崽。

当初妖界的叛乱出现的毫无预兆,她又中了安魂散被关在极北冰原,心里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家崽崽了。

只是没想到,再次见面的时候崽崽都已经成年了。

——还带回来了一个道侣。

林初云局促的被林江月拉着坐在石椅上,乖乖的任由林江月打量着。

他突然能明白,为何爹爹会那么坚定的说娘亲是个温柔的人,这种温柔并不是用言语或者是表情表现的,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温柔。

在他身后的封奚行,也有些好奇的看向林江月。与在冰棺之中那副冰冷的模样丝毫不同,现在的林江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放松下来。

像是感觉到封奚行的目光,林江月也抬眼看了过去,明明林江月的表情很柔和,但封奚行心底却莫名的紧张起来,甚至在面对穆摮的时候,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。

就像是他引以为傲的灵力境界都消失了,他不是什么大乘期的修士,只是个初次见到恋人家长的毛头小子,心里担忧着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够好,会让林江月不愿将师尊交给自己。

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成拳,封奚行下意识的挺直腰腹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成熟可靠一点。

“不用这么紧张。”林江月缓缓的笑了笑,也对着封奚行招了招手,温和道,“来,你也过来坐。”

穆摮看了两人一眼,却是一言不发,昨晚自家夫人可是真的生气了,还好他哄人的功力没有下降,才保住了自己的尾巴毛,现在哪还敢多说话。

封奚行僵硬的走了过来,坐在林初云的身边,甚至林初云发觉这家伙坐下的时候,好像还差点坐歪了,险些直接坐到了地上。

“恩……?”林初云有些狐疑的封奚行,偷偷凑过去,小声问道,“小徒弟你怎么了?”

这家伙不是一向脸皮最厚的吗,怎么现在一副青涩害羞内敛的模样。

封奚行低低咳嗽一声,他也说不清楚,只是感觉在林江月的目光下,自己第一次感觉像是个孩子一般。他轻轻抿了抿唇,借着石桌的遮挡,却是悄悄握住了林初云的一只手。

将两个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林江月心底却是松了口气,在她眼里,什么境界之类的并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心意。

哎,明明自家崽崽才破壳,一转眼就已经成年了,还被另一个人叼走了。

收拾好心情,林江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,那盒子看起来有些旧了,不像是最近的事物。林初云迷茫的接过盒子,打开却发觉里面放着一个很漂亮的灵球。

灵球和普通的灵球不同,里面的颜色却是湛蓝色,还带着葱葱的森绿,在正中有着几个星点,像是排列的阵法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林江月看着那个盒子,表情带着几分怀念,“那是当年爹爹和娘亲给你准备的生辰礼。”

因为灵魂太过不稳,所以林初云从破壳之后,就一直被禁止离开森林。崽崽生性好动活泼,总是会因为不能出门而难过低落,夫妻两个人心疼的不行,便又去找了东方渊,请他将那阵法刻在了这灵球之中。

只是想将阵法放大容易,但想将那么大的阵法缩小到灵球内,却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,东方渊也花了整整五年才将阵法刻好,送到了妖界。

两人原本打算在林初云的生辰礼上,把这个礼物送给他,再带他去妖界里转一圈的,谁知道之后却是发生了那些事,这份礼物也一直拖延到现在才送了出去。

“不过你现在也已经成年了,之后也不会出现灵魂不稳的情况,这份礼物……现在也没什么用了。”林江月叹了口气。

林初云抿了抿唇,却是将灵球好好的收了起来,上前伸手抱住了自家娘亲,“没有,这个生辰礼初云很喜欢!”

和小徒弟送的房子一样喜欢!

身后的穆摮皱了皱眉,心里一时不知是在吃谁的醋。不过林初云也没忘了自家爹爹,虽然说爹爹跟自己抢娘亲很过分,但他还是也给穆摮一个拥抱。

一旁的封奚行端坐着,心底却是有种复杂的感觉。他一直以为自己从不在意任何亲情,事实上他也的确并不在意自己的父母是谁,然而看到林初云与林江月和穆摮的相处,他却是突然对自己的父母有了一丝——好奇?

“好了好了。”林江月拍了拍林初云的后背,让他好好的坐直,“都是大人了,以后就不能这么黏着娘亲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初云刚想反驳,就看到一旁穆摮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,身旁的封奚行也不由微微用力,握着他的指尖。

他沉默的顿了顿,最后只得轻咳一声,问道,“娘亲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
林江月笑着点了点头,安抚道,“放心,娘亲已经没事了,只是一直沉睡着,身体内的灵力有些凝滞,等到再休息几天便好了。”

“那爹爹和娘亲……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?”林初云小声问道。

林江月看了看穆摮,却是浅浅笑了笑,“自然是陪着你爹爹,回去妖界把妖主之位抢回来。”

穆摮一愣,却是惊讶的看着林江月。

林江月对着他眨了眨眼,又轻轻点了点穆摮的眉心,“还想瞒着我不是?”

穆摮难得心虚的飘了飘目光,他只是觉得妖界的事不应该再牵连夫人,所以跟夫人说让她在点星宗养好伤,自己则是有些事要回妖界去办,等办好了便会回来。

哪想到林江月居然猜到了他的想法,穆摮轻咳一声,摸了摸鼻尖。

“阿摮,”林江月伸手按住穆摮的手背,无奈的看着他,“都已经一千年了,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你昨夜提到白南衣的时候,表情便不对,想来……狐族应当发生了什么事吧?”

穆摮闭了闭眼,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,“狐族……已经近乎全灭了。”

“当年之事,你我都清楚是穆林所为,而狐族内的一名长老也暗地里投靠了穆林,那人以白南衣之名带领狐族之人阻挡了当初前来救援的人,然而最后穆林却根本没有信守诺言,反倒以叛徒为名将狐族……全灭了。”

穆林——也就是他所谓的弟弟,现在的那位妖主。

狐族内当时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奉命去抵挡那些人罢了,然而这些人全都被判定为叛徒,连白南衣都被污蔑为了背叛者。

穆摮眉心紧皱,从他继任妖主之后,白南衣便一直辅佐着他,狐族会经历如此祸事,他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。

“本王……若是只有本王自己,那便也无所谓了。”穆摮睁开眼看向林江月,“那妖主之位本就是父王强行塞给我的,既然穆林想要便给他就是,但……”

但他无法看着狐族就这么被灭,看着白南衣就这么背负骂名,还有那些不愿归降的妖将,明明每一个都是天资异禀,却因为担忧穆林的报复而不得不隐居山林。

他是妖主,他必须为妖界的妖兽负责。

“那便抢回来好了。”林江月语气变得冰冷,她却是当真没想到,当年那个会一脸乖顺的叫着兄嫂的妖兽,竟是会做出如此毒辣之事。

“不过在那之前……”穆摮却是转过头,看向林初云,“崽崽,你之前说穆迟生死未卜,又是怎么回事?”

林初云一愣,第一反应便是去看了一眼林江月,毕竟林江月刚刚才醒过来,他总担心娘亲的身体还撑不住这些消息。

“娘亲没事。”林江月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,眉头轻轻皱起,“阿迟怎么了?”

林初云抿了抿唇,将当初穆迟救下他的事一一说了,“我也不知道哥哥究竟……”他顿了顿,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,“我打算等娘亲好一点,便跟着奚行再去一趟妖界,无论哥哥在哪,我都会把他找回来的!”

“呼——”林江月却是迟疑的呼出一口气,突然拿出了一块吊坠,“你说的给阿迟的那块吊坠,是这个样子的吗?”

林初云惊讶的睁开眼睛,飞快的点了点头,“对,就是这个,娘亲你怎么会……不对,那本来就是娘亲的,这……吊坠有两个?”

林江月微微点了点头,却是无奈的看着手心的吊坠,“这其实是当年娘亲,为你和你哥哥做的灵器。”

只是穆迟当年跟穆摮大吵一架之后,就离家出走了,身上什么灵器都没有带,连她送的吊坠都被那个混小子给留下了。

林初云没想到这吊坠竟然还有这么个身份,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吊坠,里面的木系灵力依旧温和,“那……这个吊坠能保住哥哥吗?”

闻言,林江月却是摇了摇头,“这吊坠其实并不是一件防御灵器,只不过因为其中的灵力是出自我,才会主动的保护你们两个。”

“那……”林初云看了看吊坠,“它是用来做什么的?”

“来,”林江月却是伸手,将吊坠戴在林初云的脖子上,又让林初云握住吊坠,而她自己则是轻轻握着林初云的手,“闭上眼,将灵力注入到吊坠之中。”

林初云乖乖的按照她的话来做,在灵力注入到吊坠中的瞬间,一道仿若是地图一样的画在他的脑海里浮现,而在那幅画之中一个光点相当明显的闪烁着。

“看到了吗?”林江月问道。

林初云语气带着几分迟疑,“这是……哥哥在的地方?”

“恩,”林江月应道,“两只吊坠彼此之间是有联系的,只要将灵力注入,便可以找到另一个人的位置,当初娘亲想着你们兄弟两个出外历练的时候,有了这个吊坠便可以彼此之间相互照应,只是没想到……”

林初云闻言却是有些迷茫,因为他脑海中的地图对他来说,实在是太陌生了,那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修真界,也不像是妖界。

要是能再看清楚一点就好了——

林初云心底刚刚闪过这个念头,那原本的地图便消失了,他像是整个人落入到了另一个地方,虽然能看到周围的断壁残垣,听到周围凄苦哀嚎的声音,却无法转动自己的视角,也无法开口说话。

就在林初云茫然的时候,他的眼前突然飘过——真的是飘过,那人根本就没有双脚!!!——一道半透明的灰色身影,那人像是发觉这个角落有动静一般,却是悄无声息的飘了过来。

林初云吓得手脚——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手脚了——僵硬,若不是他现在无法出声,他绝对会立刻就叫出声来。

就在这时,一道黑色的长刃从林初云的后面直接刺出,狠狠的刺中了那道身影。那身影凄厉的叫了一声,瞬间便逃远了。

“不自量力。”一个林初云熟悉的声音,在他耳边响起。

林初云一边被见鬼吓得手脚冰凉,一边心底欣喜的不行,那是穆迟的声音!

一阵摩挲的声音响起,林初云发现自己的视角在升高,就像是被人提起来了一般,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,并不是他被人拖起来,而是他是挂在另一个人身上,只不过那个人刚刚是坐着,现在站起来了而已。

“又到了午夜了。”穆迟轻叹道,“今日的鬼界有些太过热闹了。”

“也不知崽崽怎么样了……”

随着这声轻叹,林初云从吊坠中脱离出来,回到了灵云峰上。一旁的林江月看着他煞白的脸色,心底不由一阵心疼,问道,“怎么了?难不成吊坠出了问题?”

林初云缓了缓神,一阵微风吹过,他才发觉自己身上已经快被冷汗湿透了。想到那几乎就飘到自己眼前的男鬼,林初云脸色硬是又白了几分。

“我看到哥哥了。”林初云低低道,声音却还是忍不住颤抖了几下。

一旁的封奚行伸手,紧紧的握住林初云的指尖。

林初云深呼吸一口气,将心底的恐慌压了下去,“我看到……我好像是落到了哥哥的吊坠上,看到哥哥坐在一片废墟之中,然后……”说到这,他停顿了一下,“我看到了一个鬼。”

“鬼……?”林江月微微皱了皱眉。

封奚行握着林初云的指尖不由用力,他清楚的记得自家师尊最怕的就是鬼,甚至那些可能闹鬼的地方林初云都很害怕,这一次竟是直接面对了鬼怪。

怪不得师尊脸色都白成这个样子,指尖也冰凉的没有丝毫温度。

“恩,然后哥哥把那个鬼劈走了,之后说了一句。”林初云想了想穆迟当时的语气,“今日的鬼界未免太热闹了。”

“哥哥……”林初云咽了咽口水,“在鬼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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